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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2.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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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輯推薦: |
展示乡土、乡思、乡情
描绘奇妙壮丽的湖光山色,展现多姿多彩的原生态之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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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容簡介: |
《素履浅迹》为记游山湖、怀人记事的散文集,收录“山湖履痕”“心念以往”“世漪记微”三辑内容。
“山湖履痕”着力描绘奇妙壮丽的山湖景物,展现多姿多彩的原生态之美;“心念以往” 以追忆片段描写社会现实生活中难忘的人,表达深深的情思和追念,感受亲情润泽,绵软流长;“世漪记微”采用客观纪实手法,叙述身边细微世事,反映社会生活,探究尘世生活的千姿百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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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作者: |
薛超,安徽怀远人,曾任中国军事写作研究会理事、安徽省文联影视家协会副主席。主编、参编《宋词精华分类品汇》《中外誉称大辞典》《古今谋略辞典》等10多部作品;发表文艺理论、散文、随笔、诗歌、影视鉴赏等300多篇,近80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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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錄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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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录
序跋涉过乡野与山湖(许辉) / 1
辑一山湖履痕
朝拜巨湖 /
奇绝雄丽天柱山 /
青海湖情思 /
初识白马尖 /
灵山峡谷景色殊 /
初冬明堂山 /
漂流在剡溪 /
清幽静寂齐云山 /
拜谒黄冈赤壁 /
孤寂虎台 /
熏风暖阳访高邮 /
那片菁菁的绿林 /
辑二心念以往
情结穿针器 /
忆父三章 /
秋日心祭 /
诗稿上留下的记忆 /
听姥姥讲故事 /
听懂脚步的女儿 /
送女读研港岛行 /
“老鱼”的由来 /
静默的眼睛 /
人生境况皆欣然 /
梦萦千回因为您 /
歉收的鱼汛 /
难忘的面容 /
绿叶脉脉皆是情 /
走进金秋的遗憾 /
乡野草果醇 /
辑三世漪记微
我的从军路 /
故乡的鼓声 /
寻找彩虹 /
风筝的记忆 /
捉蟾略事 /
卖瓜小记 /
嫩嫩绿绿豌豆苗 /
清香扫帚头 /
花生的碎忆 /
柳林树下野蘑鲜 /
草末尘芥地皮菜 /
乌兰沙海那抹绿 /
佳曲天涯存妙音 /
怀念那棵树 /
海南会更美 /
来自天堂的捐款 /
路边闲眼观棋局 /
前楼住位票友 /
拥读赠书 /
信你不会就此去 /
写在后面 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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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容試閱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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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一山湖履痕
朝拜巨湖
那段创世的情节是悲壮撼人的。
远古洪荒的岩层疯狂地崛起,熔浆暴怒地搅动,无数次伟力的冲撞挤揉,驱退了古大海浩博的欲望,旷世水域那茂密的藻蕨、躁动的生命以及璀璨的珊瑚礁,已被久长的历史蒸馏成浩浑辽远的亿丛沙丘,数不清的搏动,终于演绎出亘古辉煌的漠原景观。
空寥阒寂的野蛮,放荡残忍和悲凉的烟瘴,总不会消失生命的蠕行。搅天的古潮汐不会瞬息消逝于煌煌迢迢的沙原,生命的原汁总要倔强地闪现灵光蜃色,于浩瀚漠野洒下虔诚的一碧巨湖,或许为荒域留下一室生灵滋生的胚胎。荒原巨湖啊,是属于恢宏之域股股精血的汇聚,还是母性的圣乳腾宕起赫赫的生命潮?
巨湖,迢迢泱泱,威威势势,极目难穷。恍然觉得一天大湖,一湖浩天,惊人的浩渺,骇世的博邃。在漠岚圣纱的遮掩下,巨湖超乎异常地安详、含蓄和富美,透过时间久长的轨迹,依旧冷峻肃穆地沉思着。创世的艰辛、饱经忧患的成熟,即使在尘沙周天鼓荡之时,仍然时时闪烁沉静的智慧之光,漫溢着一汪原始、贞洁而桀骜的思虑。
叩访巨湖,烦恼的身心会感应大自然勃勃的心律。
风清日丽的时候,巨湖似乎展露出她特有的奇妙和幽邃。碧蓝的湖面,远山绰绰,巧云飞渡,灿烂阳光把横无际涯的湖水,染成一沓沓温情,无始无终的漠风,漾起一层层金鳞荟萃的光斑,烁烁烨烨喧腾开来,自然的姿色无论如何是人所不能为的。人只能目睹其风采,领略其风骚,深刻体味沉凝的底蕴罢了。远湖朦胧氤氲,辽阔空灵的水天一线,有道道精灵蹿上,有股紫气横贯,难说是巨湖鼓荡不息的精气,还是荒漠亘于古今的不朽灵魂。狰狞大漠闪现的温情蜃幻,无不证明巨湖的寄托,或显示大漠永恒的精神。一片赤诚胸臆缥缈于无定的古原之上,倒映于高远的旷宇。
执着的湖水漫溢开来,喧腾地舒展开一卷卷沉重的历史。每一页都记载着混沌的古原和巨湖不舍的追求;记载着古朴彩陶罐沉埋于湖底;记载着金戈铁马的悲鸣和碧绿的湖潮,沿着世纪悠长的隧洞朝黎明袭来。湖水顽强地吻湿环湖的沙砾,浸透丑恶的灰黄色调,千里湖畔草碧花黄,牧帐点点,牛羊成群。骏马自谵妄的荒漠嘶鸣而来,驼群背负着重荷款款而行,鹰鸥以刚硬的翅膀斜剪倨傲的峰峦——漠风、霞光、蜃影、鞭声、兽情,壮阔的生命自大湖涌上死寂的荒原,环湖鼓胀着饱满的生命之力,高扬起文明的辉煌大纛。
迈向深湖,方感个人的悲哀和微不足道。天悠悠,水渺渺,湖漫漫。一切崇高和渺小、圣洁与尘嚣均无须辨识。彳亍漫长岸滩,以企望消除尘世的烦嚣,纡缓疲惫的身心,或捡拾几枚失却生命的贝壳把玩,只能是悲痛的轻浮和自私。面临巨湖,贯八面豪风,揽一湖壮魂,身心会陡增几多渴盼、几多期待、几多焦灼,骤添数阵冲动,顿悟风驰荒原的剽悍启示,勃发卓立旺盛的阳刚之力。
温醇之湖也会受辱于僵冷的沙砾,饥馑贫血的沙砾,贪婪地吞吸荒漠的精华,古湖的唇岸已经退却了数公里。但巨湖毕竟有着来自喜马拉雅冰川水珠的坚定,凭着不懈的信念,穿过湖沙的隙缝,汇成汪洋恣肆的大湖,谁知有多少无聊的失败者埋没于深沉的湖底。放眼一望无垠的湖面,憧憬自然厚实的馈赠,期待着白帆满载丰收的鱼汛。蓦地,扬起理智的思绪,相信平静的大湖之下,藏着潜伏的喧嚣,孕育着湍湍的骚动。毕竟是被历史渍透的大湖,哪一滴水珠不浸染古战场的刀光剑影、气吞湖山的壮烈?哪一滴不包容西域人悠长的情歌、剽悍勇猛的英姿?哪一掬不阅尽文明同野蛮的进击、无数生命的美丽与丑陋?巨湖能停止喧腾吗?
漠风挟着黄沙旋起,湖天顿时浑蒙一片,大湖失去平素的宽容和善,一阵阵悸动痉挛。湖水聚攒起大自然疯狂的野性,在湖面怨怼地翻滚、奔窜,浪峰威势,像数万只野兽在嘶鸣咆哮,浪尖狰狞出一排排巨齿,大口喷吐迸飞的白沫,似噬断苍鹰的喉咙。崛起怒涛,崛起怨愤,也崛起雄心复苏的壮丽。乌云挟着雨鞭,粗暴地抽向浪排,巨湖里像驰骋起千万匹鬃毛竖发的野马。环湖坚硬的山体,俨然是一圈冥顽的栅栏,囚困不可一世的宣泄,再勇猛的湖水只能慑服于湖岸的规范。
雷声震耳,骏马停蹄,驼群暂憩,野狼逃遁,连觊觎大湖的旱獭也无踪无影——
至于声光荟萃、瑰丽万千的开湖,那才是一种自然的奇观,我无幸目睹她的磅礴。据说,春天的大漠雄风,吹裂冰封如铁的千里湖面,像是点燃起冰层下熊熊的熔浆,湖中瞬间裂开巨缝,远方传来声光俱厉的轰响,冰块被高高地砸向湖面。 愚顽惰怠的湖冰,顿失寂苦、寒冷的板滞。那无情的嬗变、冲击,具有征服一切意念的伟力。
我期待着再爬向青藏高原这人类圣坛,朝拜大湖壮观的开湖……
奇绝雄丽天柱山
徽皖大地,江淮纵流,钟灵毓秀出一方奇绝卓立的山峦。寻找不到其他任何地方,能在其境域内集聚这么多的冠世名山。闻名遐迩、盛誉古今的有黄山、九华山、齐云山、敬亭山、琅琊山、大别山,还有雄踞在江淮怀抱里的天柱山,早在两千一百多年前,就得到汉武帝刘彻的青睐垂爱。他亲自溯河登临,设坛祭祀,尊封之为五岳中的“南岳”。在唐宋时,它受到李白、苏东坡、王安石等大文豪、大诗人的痴情迷恋,这些文豪虽宦迹各方,却仍对其魂牵梦萦,希望在此山筑居终老。如果天柱山没有超绝的山姿秀色,自古以来的帝王、达官名人又怎会如此一往情深呢?
那么,就让我们跨过皖河潜水,走进去一睹它迷人的瑰丽姿容吧。天柱山襟带长江、淮河,地处我国气候南北分界线上,受惠于日月天地的造化,兼备南北山峦之精妙,萃集雄丽灵秀于一身,形成了中国自然山水和谐独异的美学景观。峰、峦、壑、涧、洞、云、雾、泉、瀑、石、松、花有机地融合在一起,构成一幅幅包罗万象的立体画,美不胜收,拥有无穷魅力。
天柱山景域深阔,在80多平方公里的景区内,奇景无数,佳境处处,游赏览胜的线路分片迂绕流转,进山的路也有多条。若时间不紧,体力尚佳,又着意寻求享受山林的清纯寂静,就从山脚下的三祖寺徒步进发,沿寺旁的山谷流泉、石牛古洞向上攀登。
著名禅宗古刹三祖寺,始建于南朝,殿宇嵯峨,佛塔凌翠,屹立在宛如彩凤蹁跹的凤形山上。因禅宗三祖僧璨在此弘法教学,传钵立化,故而得名。山形隽美,林色苍黛,晴光塔影,自然风光与古代建筑浑然一体。仙境佛地,清秀怡人,人未得进山,已经陶醉迷离。
寺院西侧是花木掩映的谷口,由蜿蜒伸出的坡峦自然铺展,清澈明亮的溪水从谷底潺潺流淌,清冽有声,回应着崖上飘洒下的纯净梵音。循着山谷流泉,谷内深邃幽静,烟岚缥缈,在涧谷两岸的石壁和谷底石上,镌刻着300多方历代名家巨儒的题字墨迹,雄文丽词,书道奇正,形成了长2000多米的山水摩崖奇观、精美绝佳的艺术长廊,真的是一道流泉系千古风流。溪谷中卧有一块大石形如牛眠,环崖石壁如洞,幽泉细潺,长藤缠绕,故称“石牛古洞”。上流的溪水顺着石牛平铺直下,溅起颗颗水珠洒落,似如滚珠嘎玉。山谷的坡崖上,林木苍翠,修竹萧萧,藤萝虬绕纷披,掩映着别致的楼阁;山花野草拥道,连通静雅的亭榭。这里曾是宋时王安石夜游、苏东坡筑梦、黄庭坚读书所徘徊过的林间,所吟哦过的崖畔,所冥思过的石台。现在幽径正经过舒公亭、东坡别业、涪翁台通往山中。
往上的山道平实敞亮,比较好走,苍松修竹时而疏朗,远近澄明宁静,满眼都是葱茏青翠,视野可以越过林隙树丛,看得清远峰近山的错落排列,望得见烟云霞岚蒸浮飘绕其间。走这一段路可以信马由缰,率性地四处观望,随意地指指点点。如若不去天柱山大峡谷观瀑、九曲河寻幽,便走到了散落在葱茏山坳的乡村茶庄。从这里左转前行,山道蜿蜒在僻静的山坳里,转过几个山间小道,各种林木就开始渐次浓密,有长一声短一声的鸟啼传来,越发显得深幽静寂。山路幽旷难见行人,这是因为游客大都选择省时省力的最佳线路,乘车顺着环山路先去索道,直奔景点最精美、最聚集的游程,独独不愿走这宁静漫长的山道,不愿享受这份万籁清寂的氛围。只有真正能够清静下来、耐得住寂寞的人,用心去亲近感受自然山水的,才会愿意倾听山中的空谷足音和林深鸟鸣。
清爽完好的石阶,逐渐有些高陡,又翻过两座不高的翠峦后,周遭的林木山石顿时生动奇丽起来,原先安静的山野开始欢腾喧嚣,竞相活跃表演。首先闯入眼帘的是天蛙峰,一块酷似青蛙的巨石蹲踞在山顶上,张着大口,身后零散的一丛石头,形如一群小蛙尾随身后。深谷里茫茫的云雾成了净白的湖水,浓密的林树成了翠绿的水草,只要石蛙纵身一跃,便会游进天柱山缥缈的琼岛碧波之中。不远处峙立的天书峰、降丹峰,也是形象逼真,各具情致,极其鲜活地凸显独特的神韵。天柱山秀峰竞相耸立,千姿百态,比较有名的就有50多座,奇美的花岗岩峰峦,被誉为世界上独有的“山峰的丛林”。峰峰皆秀,翠屏横空,就连闻名世界的黄山,也无法与之相比。
逶迤绵展的坡谷,不觉间已被深涧绝壑占领,流溪鸣泉纷纷从嶙峋石壁中跌落,形态殊异,或潇洒,或狂放地要表达欲望,收敛、谦逊好像已没必要。此时,站在山道上,目光越过飞来涧、青龙涧,向右方眺望,只见层层峰峦涌翠的一面山坡上,惊现很大的一片洁白的冰雪,堆银叠玉,皑皑地铺在万绿丛中,寒芒闪烁,晶莹耀眼,四季昼夜,无论骄阳炙烤暴晒,都不会冰消雪融,而在灿烂阳光的映照下,愈加洁白无瑕,光华夺目。这实际上是天柱山特殊的地质造成的。因为峰坡上湿润的花岗石岩面,常年日晒风化,松散为白色的沙砾,长久堆积成丘,阳光月色映照,远望如同白雪,这就是独特的“天柱晴雪”景观。
爬上振衣岗,大约古今很多游人到此都有些累乏,身着的衣服有了些凌乱,需要在此岗上,吹着清爽的风,整理一下。突然从茂郁的松林中斜向凸起的石柱,颇似大象的鼻子,好像真是有头大象,顽皮地逗弄疲倦的游人。形象逼真的奇石,在天柱山任意散布罗列,或卧或立,不胜数计,比较著名的有霹雳石、蜗牛石、猪头石、鹦哥石、蚰蜒石等,状狮虎龙猿,肖花鸟虫鱼,天工雕琢,栩栩如生。而令人失色惊叹的是巨大的“皖公神像”,就凸显在神秘谷深壑石壁上,透过伸展的松枝望去,妙相庄严端肃。神像的头部高约3米,五官比例协调精确,看着非常清晰,面容温敦安详,高额大眼,双耳垂长,神情凝注,静静地望着远方,披览沧海桑田的变迁。远在周朝时,这里就被封为皖国。安徽简称“皖”,也源于此。皖公为君仁爱,关怀百姓,治国有方,德政卓越,深受皖地平民庶人的拥戴。这浑然天成的形象,非为人工的有心雕琢,乃天地之用意,日月之托付,山川之钟情,将皖公崇高的神灵造化在天柱山峰上,与安徽深厚的历史人文融合在一起。因此,天柱山也称“皖山”“皖公山”。世界各地由自然景观神似赋形的地方很多,还流传很多美妙动听的神奇传说,但以当地真实历史、人物、山川形貌,能够神工鬼斧精妙地完美造化实属罕有。
神秘谷是天柱山又一奇异绝妙的景观。在近一华里的高山峡谷内,错杂凌乱地堆积着各种形状的岩石,这是由亿万年风雨雷电的洪荒威力,致使峰巅岩石冲撞滚落造成的。可这些重重叠叠、拥挤不堪的巨大石块,并没有被挤压得毫无空隙,而是形成了一个曲折多变、神秘莫测的石洞迷宫。叠石下洞连洞,洞套洞,洞中有洞,疑是绝壁无路时,却上下盘旋,左右迂回,奥妙诡谲,引人入胜。洞内石阶参差,石状成趣,或窄又敞,或明又暗,幽幻曲折,奇妙横生。石窟洞外往往是青藤垂掩,松枝伸展。从石缝中可以观赏云海缥缈里的奇峰秀峦、从容生长在幽涧的虬松名花。天柱苍翠老松多是长在悬崖无土的石缝里,只靠餐风饮露生长,每一株都造型奇美,形象遒劲,凌云飞渡。山花明灿耀眼,点缀在深幽的石壁上。
从神秘谷中龙宫、迷宫、逍遥宫危洞石缝中钻上来,就是天柱山风景最佳的天池峰了。峰顶又是一绝,仅有10余平方米,有方圆两浅池,却水盈不涸。峰侧悬崖立岩,刀劈斧削,深达百丈,此有试心桥、试心崖,可挑战游客的心魂胆魂。立在峰顶,碧空辽远,云絮似伸手可及。向南驰目,山谷澄明深阔,烟云相涌,奇峰秀峦峭绝耸秀,飞来、莲花、迎真、石狮等几十诸峰纷纷来朝,深幽的郁林云海是竞相亮相的舞台。向北观望,瞬时瞠目惊心,呆若木鸡,苍翠秀润的山谷间,千峰拱卫,一峰擎天,峻拔凌空,直插云霄。峰体裸露不着树木,石骨嶙峋,瑰玮秀丽,造型奇崛,如若中天一柱。其常有水汽流动,浓雾弥漫,或波涛汹涌,恍如蓬莱仙岛,或飘逸娇娆,若即若离,瞬息万变,给人无穷无尽的美感。若是雨后初晴,艳阳高照,四周里云蒸霞蔚,一柱突兀在云海霞光之上,就像是金光四射的巨烛,映红无边无际的沧海碧波。听说要是凑巧,还会出现七彩的祥瑞“佛光”,光照人影,人在光中,可谓天上人间,美不胜收。
拥有天下独异的诗崖漱玉、神秘峡谷、天柱晴雪、天池清泉、一柱擎天等景观,天柱山真的是奇观、绝景、异境、胜地的精妙荟萃。不真正走进它,是无法知晓它的奇特丰韵的。天柱山下幽美,山顶雄丽,兼有雄奇灵秀之质,它在历史上的繁荣,为历代文豪名士追慕,不是没有来由、虚有盛名的。不然大诗人白居易怎会写下“天柱一峰擎日月,洞门千仞锁云雷”?否则,狂傲诗人李白也不会在宿松的长江上,看到远处的天柱奇峰,不禁赞美:“奇峰出奇云,秀木含秀气。清晏皖公山,巉绝称人意。”
青海湖情思
青海湖啊,美丽壮阔的湖,镶嵌在青藏高原上的一颗璀璨明珠。它潇洒的身姿、娴雅的风韵,使得多少人神魂颠倒,如醉如痴。有人把它比喻为巍巍昆仑的夜光杯,有人称赞它为壮阔高原的明眸,还有人把它誉为熠熠耀目的蓝宝石……人们对它怀着种种美妙的遐想和神思。
当天上的星星刚沉入湖心时,我头上的红星便映照在清澈的湖水里。湿润的湖风稍稍拂起雾霭迷蒙的一角,日月山的“玉手”乘势揭去蒙在湖面上的洁白哈达。从甜梦中醒来的青海湖,立即袒露出它冰清玉洁的娇容。它安详地卧在群山之间,是那样的浩瀚深邃,只觉得浩莽莽,像是大海,情脉脉,又像是西湖。透亮的湖水,颜色墨绿墨绿,绿得发青,青得爽心。它使人想象无穷,探索不尽其中的诗情画意。
我漫步在湖滨,湖光山色,融为一体。湖水被朝霞染红的颜色,时时被粼粼细波荡去。抬头远眺,湖东边的山峰还戴着厚厚的雪冠,正银装素裹。雪霁天晴,远近山峰,冰芒闪烁,恰如碎银乱玉,映射着炫目的光晕。雾霭袅袅,宛如千条轻纱白练。于是山峰倒映湖面,湖中出现了琼阁玉殿,白白的棉桃在湖心绽开了,嶙峋的珊瑚也就在碧水里展枝了。细如羊毛、薄如蝉翼的白云,若有若无,点缀在万顷碧波之间。一群群灵巧的水鸟,轻掠水面,使画面显得更加绚丽生动。
岸边,初夏的草原百草丰茂,细嫩细嫩,青茵茵地从湖边一直向天际铺展。粉红、鹅黄、淡紫、雪白的各色野花,星罗棋布地点缀在葱绿之中。风吹草低,羊群片片,如同天上飘落下来的块块白云。阵风的飒飒声,牧人的歌唱声,牛羊的鸣叫声,鸟儿啾啾,虫儿唧唧,野鸭子在水草中嘎嘎地扑腾喧闹,使青海湖显得更加静谧。衣着艳丽的藏族姑娘汲水来了,她们互相追逐、嬉戏,然后坐下来,对着明镜般的湖水,梳洗着秀美长发,把串串清脆的笑声洒向湖里……
迷人的湖光山色紧紧攫住我的心。这里的一叶青草、一片流云、一朵浪花,都别具风味,令人心驰神往。
我捧起湛蓝的湖水,指缝间洒下一串串珍珠般的水滴,脑子里掠过一幅幅美妙而神奇的画图……
据说当年文成公主赴藏时,行至日月山,站立山巅,翘望东方,情思绵绵。上帝为她的诚心所感动,便送给她一面日月宝镜,从镜子里她看到了繁华壮丽的长安古都、霜发苍苍的父母。公主万分痛苦,将日月宝镜抛落于地,不料它竟化作一泓碧水,它就是今天的青海湖。
青海湖万顷碧水确像是一面巨大的蓝色宝镜。湖面上那时隐时现、若有若无的“海市蜃楼”,虚虚幻幻,影影绰绰,多像是故乡熟悉的景象啊。
记得当我穿上军装,离开风景宜人的淮河故乡,踏上青藏高原时,“天苍苍,野茫茫”,空寂冷漠的高原景色,使我倍增思乡怀亲之情。“青海长云暗雪山”“黄沙碛中本无春”,漫卷的尘沙搅出心头悲凉的诗句。军车沿着陡峭的山路爬上了日月山,严寒、缺氧,折腾得我头晕目眩,呕吐不已,口鼻出血,心底冒出阵阵苦涩,我真不愿再往前走了。就在这时,指导员给我们讲了这样的故事:
多情美貌的文成公主,当年就是沿着我们今天的路线赴藏的。“一过日月山,两眼泪不干”,她的泪水浸湿了罗袖,滴落在荒漠上。她在心底发誓,若想让她再往前走一步,除非河水向西流。她用翠帕擦去泪水,低头一看,看见一路洒下的泪水变成了一条河,河水哗哗向西流去。
这时,汽车正好驶到这里,指导员用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条小河,说那就是“倒淌河”。顿时,烦恼、忧闷都被清澈的河水卷走了。有人说:“只要心诚,石头都能开出花来。”看来大自然是遂人愿的啊,只要你扑进她的怀抱里,她是会给你深情厚谊的。我凝视着指导员那风霜镂刻的紫红脸庞、红色的帽徽,想了很久。我多想跳下车去,捧起河水,洗去我绵绵的思绪。然而,车子载着我,沿着“倒淌河”向西驶去……
这是一个虚构的神话故事。人们的富丽想象和这里的特殊地质构造,完美地融为一体,更耐人寻味。
我登上湖边的礁石,凉爽的湖风撩起我的衣襟,款款飘动。恬静妩媚的青海湖,这时碧波轻漾,亮光点点。远处天光水色浑然一体,渔轮移动,群鸟齐翔。蓦地,我看见一只水鸟凌空直下,射向湖面,像闪电一样迅疾。我的心猛地紧张起来,担心它会一头钻进湖里。突然,它轻盈得又像一片羽毛,拍着水面一跃而起,嘴上衔着一条小鱼。远处在拖轮卷起的飞沫里,一群群水鸟翻飞着,追逐着,忽然拍打着翅膀,从我头顶上轻捷地飞过,发出几声短暂的叫声。我不由得一惊,这不是海鸥吗?它们怎么会飞到这茫茫高原上来呢?我深情地注视着它们在浪尖上翻飞,顽强地在探求着什么。它们远去的身影,飘飘忽忽,像是青海湖上游动的诗魂。
风大了,无边无际的湖面晃晃荡荡,像雪莲一样浸在水里的云朵被搅碎了。浪花拍打着礁石,海鸥在浪尖上争跃,一声汽笛,牵去我的视线,只见一艘小型快艇,劈波斩浪,箭一样掠过湖面,屹立在甲板上的海军战士,凝视前方,洁白的上衣被风鼓起,无檐帽下两条飘带,上下翻飞。我万没想到在这里能够看到部队战士。听说这里有个海军的科研基地,他们不顾高原恶劣的自然环境,一直战斗在千里巨湖,研制了一批批武器装备,为我国的海军建设做出了惊人贡献。我望着海鸥矫健的身姿,心儿飞向远方。
我坐在伸进湖面的礁石上,谛听着波浪一次次地拍击。
午后,静息后的青海湖像一块硕大无朋的翡翠;远处湖中的海心山、三块石、沙岛、鸟岛,历历在目。鸟岛闻名遐迩,使人魂牵梦绕。每年,在山花烂漫、绿草如茵的夏季来临时,各种各样的鸟儿从地中海、红海、黑海、东南亚和我国南方飞来,在不到0.1平方公里的小岛上,就栖息着十万多只鸟儿。每当群鸟齐翔,能够挡住太阳的光辉,湖面就会出现大片的阴影。岛上鸟蛋遍地,色彩斑斓。这里鸟的品种很多,有性情温驯的斑头雁、矫健的棕头鸥、勤劳的鸬鹚,到了冬天,还有仙女般的天鹅、珍奇的黑颈鹤……
青海湖啊,美得令人心醉。它有诗一般的韵味、画一般的意境,这里没有柳丝垂绿,菱芰飘香,也没有蛙声鼓噪,蝉鸣欢喧,更不见一顶顶红红绿绿的绸伞,花丛间情侣的衣裙。可这里却有忠贞不渝的爱情,据说斑头雁双双栖息,亲密相伴,如果失去伴侣,就将守身如玉,终身不偶。我记起诗人郭小川的诗句“战士自有战士的爱情,忠贞不渝,新美如画”,倾听着碧波的诉说,我真想用笔饱蘸湖水,写信告诉远方的……
晚霞映红了湖面,像是湖中开放千树榴花。山、海、湖、云变幻无穷,丰富多彩,展示了迷人的魅力,以不同情调呈现出它们的美。我流连忘返,陶然欲醉。我在陶醉中沉思,沉思中陶醉。夜幕降临,我不得不离开湖岸,这时我蓦然觉得身上的军衣更绿了,是湖水映绿了我的军衣,还是军衣把湖水染绿?我不甚了然,只感到自己已与青海湖融为一体,成为它的一朵小小的浪花。
初识白马尖
瑞鹰越野车在繁树茂竹中驰行,似在碧浪绿波间疾航,盘旋回折的山路便是犁开的窄细浪痕,瞬息就漂远无踪了。左颠右簸引起的晕眩,成为满眼葱绿的醺醉;而傍崖临谷的心悸,便被不期而至的惊喜替代了。
游弋在大别山的深阔胸怀里,太丰盛的清风净水清涤梦境,不觉滤净灵肉所有的尘垢。不过,我的梦境是被殷红色浸泡染透的追忆,但千年前李白的梦境,则是“山之南山花烂漫,山之北白雪皑皑,此山大别于他山也”的迷醉。
驶抵主峰白马尖,正是辉煌落日欲沉之前,灿亮的阳光悄悄地在稀释,黛峰翠谷间反而清澄空明了许多。不易觉察的流岚好像掺兑调和了夕照的余晖,幻变的色调渐次氤氲为殷红的霞光,如同巨幅红绸远远地铺展在群山层峦之上。鸟虫噤音,林壑哑声,万籁俱寂,葱茏幽深的山谷沉浸着稠密无缝的怵人静穆。
此时,站立在大别山度假山庄门前,无意识地与周遭树木屏住了呼吸,似乎看得清霞光的微粒在眼前悬浮不动。山庄三面碧峰环峙,被浓郁的层林难以突围的簇拥,唯有向西的一面豁然敞开,澄莹的山谷明阔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,而两面碧峰则逐渐低矮逶迤到天际,似乎急着赶赴晚霞演绎的繁华盛典。山庄门外一片清朗的平台上,是从民间搜集来的古旧石刻门柱、井栏、礅础等物件,精心堆垒而成的“废墟广场”。如此景致最初给我的视觉冲力,是不可思议的莫名惶惑,不解因何要在蓬勃旺盛的无限生机中,突兀地营构这残破败落之象。
此刻,游人在营造的废墟间漫步,远天夕阳正一圈圈地瘦身,耀眼的光焰在一寸寸缩短,明亮的夕照经幽谷秀林的过滤反射弥漫开来,把断石残柱镀上一层沧桑的光泽,游人在无边的绯红之中浮动。沿着残缺门柱远眺,我不禁惊呆了:苍山如海,落日如金,霞色如血,与废墟平台边孤直伸出的一枝枯树叠加在一起,在游人的身后构成一幅奢华又崇高的背景,游人剪影在光波里。这时从浓绿林间走向废墟,会感应到多重的生命信息,似乎是完成了“从古到今”的穿越。这时,我未慧的愚心才瞬间开悟,明白了营造者于自然山林中隐含的哲思寓意。就这样坐看山色变幻,直坐到夜岚从四周悄悄合围,心沁如水,体悟天地间无尽玄机。
潜伏暗黑开来的夜还是原初本真的,但夜色已经不再本色纯粹,不远处夜的元素正被弥漫的光亮染色。与山岩默契相通,坐得通体泰然舒怡,纹丝不动地坐成一块山石,任身上每个毛孔都被过滤得虚空,了无丝毫尘质,从都市黏附而来的所有骚动与欲念,都已平复得毫无踪影。我已经坐得很久了,起身走进山庄那片温情的灯辉里。山庄建筑是人文与山水的交响,树从屋顶出,石从墙上长,水从床边流,我知道今夜的梦将停泊在这片山峦上。卧陈在舒适松软的榻上,一伸手就触碰到清凉的石体,净爽气流无形无息地从林叶间,以不容置疑的方式涌进胸腔,令头脑清醒异常。树影、星光、月辉一起推窗涌进,我感觉月亮、星星似乎改变了距离,在床边闪烁倾洒,可以亲近相偎,似乎能分辨出嫦娥在银河涉水的飘飘衣袂。我也知道趸靠在海拔980米白马尖山腰间的梦境,经过历史与现代、自然与精神、天人合一的擦拭,注定是要远离喧嚣俗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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